熊丙奇《中國青年報》(2014年09月11日03版)
  如果不是一名家長打來電話投訴,廣西玉林市興業縣賣酒鎮第二初級中學(以下簡稱“賣酒二中”)這樣一所地處偏遠的鄉鎮中學,很難引發外界的興趣和關註。這名居住在賣酒鎮樂太村的家長在電話中稱,8月11日,就讀於賣酒二中九年級(初三)的孩子就要返校補課,學校老師還要學生每人寫一份自願利用暑假去學校複習功課的申請書,並要求家長簽字。記者調查發現,教育資源的分配不公、城鄉生活環境的兩極分化,使得通過補課抓成績,成了很多貧窮落後地區學校抓質量、謀發展的最後一根稻草,何其悲哀。(中國青年報9月9日)
  我不想批評這所鄉村學校違規補課,而是想談談解決這個問題的另一個思路:既然在目前這種情況之下,補課成為鄉村學生提高競爭力的“最後一根稻草”,為何有關部門還要罔顧事實,一刀切禁止所有學校補課、在假期關閉校園呢?
  可以說,嚴格執行禁補令,在當前的教育評價體系中,鄉村學校會與城市學校的差距越來越大。調查顯示,我國農村地區學生的高考成績平均比城市地區學生低40分。
  解決這一問題,現階段的出路或在於允許鄉村學校利用假期給學生上課,開設小學期。也許有人會說,這會增加鄉村學校學生的負擔,這隻是從錶面上看問題,從實際結果看,鄉村學校在假期給學生開設小學期補課,只會減輕學生的整體負擔——如果學校上課,學生就不會再去報培訓班,這可減少家庭的開支,也可讓鄉村學校學生有比較有規律的假期生活。
  另外,如果在鄉村學校小學期期間,設計好上課的內容,不只是對學生進行知識灌輸,而能有各地的名師到校為學生上課,這是現階段比推進教師交流輪換更有利於鄉村學校發展的辦法,不失為一個縮小城鄉差距的現實辦法。
  教育決策必須直面現實,而不能採取“鴕鳥思維”,做形式主義的文章。在補課這一問題上,筆者多次談到日本的做法。2002年,日本公立學校採取行動為學生減負,取消星期六的課程,改為每周上5天課。但4年之後,有些公立學校稱每周上5天課不夠,同時由於面臨家長要求為學生考大學做更充分準備的巨大壓力,於是恢復每周上6天課的制度。不但如此,假期也不讓學生消停,比如不少公立中小學在暑假期間都實施在校補習計劃。學校要求全體學生參加,有的小學幾乎每天都要進行補習。去年年初,日本文部省決定對全國所有公立學校恢復6天上課做探討。
  日本讓學生上6天課,看似增加學生負擔,但實際卻減輕學生的整體負擔,上6天課的學生不再上培訓班,既減輕經濟壓力也獲得一定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另外,學校補課不另行向學生家長收費,而是由政府開支或舉辦者開支,因此,絕大多數家長對此很歡迎。其實,在國外中學階段,利用假期開設小學期的,十分普遍,有的學生可藉此補修學分。
  或有人說,對於我國鄉村學校在假期上課,政府部門是明確反對的,鄉村學生的家長也不見得支持,就像廣西賣酒二中的補課,就是家長舉報的。對此,需要理性地分析,一名家長的反對,能代表所有家長的意思嗎?像日本學校多上一天課,是教師家長會民主決策的結果,也會有家長反對,但看是贊成家長多,還是反對家長多,不能用一名家長的意見代替所有家長意見。
  再說,家長反對的理由是什麼?在鄉村地區,初中輟學現象比較嚴重,有的家長反對讓孩子繼續讀書,而是想讓孩子早些外出打工,對於學校假期上課,這些家長當然不支持,因此對家長反對的原因必須研究,而不能只有一個簡單的禁令。
  更值得註意的是,對於學校補課的檢舉,有相當部分是社會培訓班人員,以家長的名義舉報,因為學校上課,將嚴重影響培訓班的生意。在充滿複雜利益的中小學培訓市場,補課舉報並非出於推進素質教育,為學生減負那麼簡單——我國現在有3000億元的中小學培訓市場,這有多少是學校減負減出來的。
  我國有近兩億名中小學生,各地教育發展情況很不均衡,治理教育的問題,應該因地制宜,而不能一刀切,就中小學補課問題,政府部門的治理要抓住重點,即推進升學評價體系改革和調整教育資源配置模式,至於學校的具體辦學,這應該給學校更大的自主權,並建立學校民主管理機制。  (原標題:治理鄉村學校補課不能採取“鴕鳥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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